2009-10-29

    韩熙载家的晚餐(十) - [流水·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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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hardbloodworlds.blogbus.com/logs/49414975.html

      这是第十篇《韩熙载家的晚餐》,距离上次更新停了很久,一是因为收集素材整理思路,二是因为yupoo相册升级无法贴图,三是我本来还想观望一下malingcat的观点,但是她的blog也一直没有更新。

      在停滞的这段时间,我又从头至尾的把我们两个关于这幅画卷的文章看了一遍,才后知后觉得有了一种整体认识,也许malingcat从落笔伊始要阐述的便是《韩熙载夜宴图》的非真实性,而我则是一头扎进了画卷细节的辨伪中,直到最后才做实在了非写实的真实性上。所以到后半程,我的游击式考据对malingcat的系统性行文完全便成了一种干扰,以至于我觉得,现在malingcat blog的悄无声息,有很大程度是因为我的搅和而败了malingcat继续品评的兴致所至。

      其实我是很喜欢malingcat的文章的,引经据典、深入浅出,又妙趣横生,这些都是我喜欢而自己又做不到的。不知她何时还会继续更新……

      好了,闲话说完,开始正题:

      随着对《韩熙载夜宴图》了解的深入,“找茬”活动却已渐渐进入了瓶颈。困境不在于发现不了问题,而是找不到问题的答案。对这幅画了解得越多,未知也就越多,于是如何解释画中出现的bug,便不再像当初那么肯定了。

      我们还是回到《韩熙载夜宴图》最精彩的“听乐”段落,如果你像我一样经历过前面那些观察和纠结的话,一定已经对它无比熟悉了,在这个已经被百般挑剔过的段落里还能发现什么bug吗?是的,不但有,而且不止一个。

      它们分别是:变异的衣架、消失的椅牚、不见的果盘

    先说变异的衣架:

      “听乐”中有一个搭着红绸的衣架,从红绸的边缘处露出了上下两个搭脑,上面的搭脑平直、弯角硬朗,下面的搭脑微翘、弯角圆滑。一幅衣架,两层搭脑、两个样式,似乎有些不妥。总览全图,“歇息”中的衣架,以及图卷中的所有椅子,凡有搭脑的家具,其搭脑的样式都是微翘而弯角圆润的,“听乐”衣架的下层搭脑也属此类,而上层搭脑便是个独一无二的异类,从位置上看,这个异类正好在画卷的边缘,从画卷边缘多有破损的情况来看,这“听乐”衣架的上层搭脑更像是后人补画上去的。

      而且“歇息”中的衣架只有一层搭脑,而“听乐”中的衣架却双层,加上对上层搭脑原状的怀疑,便让我对这衣架双层搭脑的形制也产生了怀疑。

        
    “听乐”中的双层衣架 “歇息”中的衣架 椅子1  椅子2 椅子3     
    (点击放大)

      于是去翻阅架类家具从古至今的演变。从汉代至清代,衣架的样子变化不大,只是在腿与腿间的连接件上有些变化。

      汉代衣架,内蒙古托克托东汉闵氏墓壁画中的衣架

      隋唐衣架基本形象是高植两腿,中连以赏,上方有长形搭脑承架衣服,或木或竹。唐贞元十三年《 济读庙北海坛祭器碑》 有谓:“竹衣架四,木衣架三。”沈铨期诗云:“朝霞散彩羞衣架,晚镜分光劣镜台。”

      莫高窟晚唐第138窟南壁有一组家具,其中三张为床,一张床的旁边放置一衣架。衣架为木制,横搭了一件白色长袍。从长袍与衣架的比例来看,衣架的长度大概比人的高度要高,和床的长度相差无几,高度要远远高于旁边床的高度,大约有床的三倍高度(如图7一1)。日本正仓院所藏有一小型紫檀衣架,形制于壁画中的衣架大致相同。

      在宋代,衣架的使用较前代更为普遍,并且有形象的资料。河南禹县宋墓壁画梳妆图中的衣架,它由两根立柱支撑一根横杆,横杆两头长出立柱,两头微向上翘,并做成花朵状。下部用两横木墩以稳定立柱,在上横杆下部的两柱之间,另加一根横枨,以起加固作用。

    32000203 (400×347)

      出土于喀喇沁旗遼墓的木衣架,由座和架兩部分卯合而成,底座用兩塊厚重的木方鋸成三角齒形,衣架通高156釐米,是遼代少見的傢具。

      元代黑漆木衣架 

      明代的衣架,据《鲁班经匠家镜》、明墓出土明器及传世实物来看,有素衣架和雕花衣架两种。素衣架有的只在墩子上植立柱,再用几根横材加以联结,如潘允征墓所出的明器;有的在横材之间还加直棂,如《鲁班经匠家镜·素衣架式》一条所述(此书称直棂曰“窗齿”)。雕花衣架则在搭脑之下加一个装饰构件,用透雕或攒接、斗簇等方法造成,即北京匠师所谓的“中牌子”。前者如《鲁班经匠家镜》图式所绘,后者则传世实物曾见多例。

      据明清绘画、版画所见,衣架是用来搭衣服的,不是用来挂衣服的,故一律无挂钩装置。其置放处所多在内室,或在架子床之前靠墙的一边,或在床榻之后及旁侧,便于将衣衫搭上或取下。

        素衣架多用一般木材制成,木质不坚,又不为人重视,故遗留下来的实物反少。

    明刊本《金瓶梅词话》第五回插图中的衣架

      金瓶梅倒是提醒了我,春宫图里应该会出现衣架吧,可是找来找去,看到的都是明清两代的,不过,从这些画中来看,衣架的摆放位置和形状似乎都没有太大变化……春宫1 春宫2 春宫3

      我没办法说这些衣架就代表了古典家具中所有衣架的样式,但至少没有一个是如“听乐”中的衣架有双层搭脑,那么我们姑且认为“衣架只有顶层才有搭脑”,可这样一来,对于“听乐”中的双层搭脑衣架,我们面对的便是一个困境:上面的搭脑是后人画的,而下面的搭脑也是不该存在的。怎么解释?

      也许这一部分完全是为了遮掩拼接或破损的图案而画上去的?

    “听乐”局部

      将注意力从衣架在向外扩张一些,红色的绸布与浅蓝色的屏风边缘下半部分都被黑色的围榻遮挡住了,但在这一部分的黑色边框中,总会隐约看到,与上方绸布与屏风边缘相延续的青色和红色藏在黑色之下。还有围榻的最右侧也能隐隐看到继续向里延伸的白底红点的床单。还有红绸与衣架并不伏贴的地方,这些是否都在引向一个结论:以屏风于红绸的边线为线,两边的画面是后来拼接在一起的。衣架原本的搭脑因右侧画面的裁剪而不存在了,所以补画在了左侧的屏风边缘上,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上面的搭脑,所以形状笔触与整幅画不太符合。而下面的搭脑,应该是原本就画在左侧的画面上,看它的高度,可能是一把椅子的局部,而拼接之后正好被红绸挡住,就成为了风格统一却兴致古怪的第二层衣架搭脑。


    历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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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用地址:

    评论

  • 嗯,有意思。看听乐部分韩熙载坐着的那张“床”,显然是“后”画的,因此被它半遮住的另一张床的部分细节还隐约可见。不过,这个“后”也许只是画家本人作画的先后顺序而已。工笔国画不比油画,是很难“遮”住也很难“修改”的。双层搭脑的上面那个,原本是向下微弯的。后来补画了那个上翘的部分,在我看来,是一滴墨不小心洒在了那里,所以要延展出个物件来挡住。 ——大胆假设之二,而已。
    Time Regained回复malingcat说:
    总之,这幅衣架实在是别扭,完全不像第二副自然流畅

    这个时候最想的就是看原画,可惜08年公展的时候,我还没有看你得blog,你也还没有写它,就这样错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缘一见
    2009-11-11 19:54:07
  • 能坚持继续写,很佩服你。还有,相册的问题我给你推荐一个国外的吧?没有水印,速度也还可以,最近我常用的。http://tinypic.com/
    虽然不注册也可以上传,但如果是你自己想存下来的图,就还是注册一个吧?个人认为比巴巴变和yupoo要好用一些。可以随便外链的!呵呵~
    Time Regained回复鬼枖说:
    谢谢。
    夜宴图这个大家都不太感兴趣,不过我还是想坚持把我知道的写完,大概还会写两三章吧,不过最近也是完全没有时间写,可能又要过一段时间了
    2009-11-05 22:02:41
  • 不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