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尽头

2009-04-27

神游于小说、历史、虚幻、真实之间（二十九） - [流水·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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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吉亚家的“文姜”

　　关于文姜的生前身后事让我想起了另一个毁誉参半的女子，卢克蕾齐亚•博尔吉亚（Lucrezia Borgia）。早在完成那些连篇累牍的考据之前，萦绕在我心头的便是这两个女子间的似与不似。

　　她们一个生活在公元前7世纪的东方，一个生活在15世纪的西方；一个身处东周末年春秋乱世，一个身处尚未统一的意大利；一个经历着周礼没落与百家兴盛，一个经历着政教黑暗与文艺复兴；一个是诸侯的女儿，一个是教皇的私生女；一个做了鲁国夫人，一个嫁过三个公爵；一个为了儿子的政权稳固奔波于近邻列国、斡旋调停军国大事，一个辗转于宫廷和修道院、仍不忘慷慨的资助艺术家们的创作。但这样两个相隔了国家、文化、还有两千年时光的女子又是那么的相似，她们都是公主，都是有才华和能力的女子，都被传为倾国倾城的美人，都为了家族的利益成为政治姻亲的工具，都因为政治阴谋失去丈夫，都有一个想要成就霸业、却死于非命、并且是杀夫凶手的哥哥，都因为对家族与命运的妥协而莫名的背负上了乱伦的恶名。她们的生前未必祸国殃民，身后却始终笼罩在飞短流长里。

　　如果两个女子可以见面，不知她们是会微笑还是会痛哭？或者对视良久之后感叹一句“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

　　卢克蕾齐亚属于倍受争议的博尔吉亚家族，这个家族曾在意大利显赫一时，是文艺复兴时期最有名的贵族家庭之一，也许仅次于美第奇家族。但是，他们的“名”不是美名，而是恶名。这是一个被财富、阴谋、毒药、乱伦的阴影笼罩着的家族。卢克蕾齐亚的父亲罗德里格是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她的哥哥凯撒（Cesare，也被译作切撒尔）是被世人认为最血腥残暴冷酷无情的瓦伦蒂诺公爵，但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铁血作风在一些人眼中又是充满了魅力与光彩的，比如写出《君主论》的马基雅维里。凯撒·博尔吉亚的一生都在为统一意大利并成为它的统治者而奔波，征战、谋杀、政治联姻，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这其中也包括妹妹的三次婚姻以及对第二任妹夫的谋杀。卢克蕾齐亚不是没有对她的棋子命运抗争过，但作为博尔吉亚家族的一分子，她最后也只能选择原谅、妥协和顺从她的父亲和兄长。那些迫于博尔吉亚家族淫威而丧失利益者便开始散布关于这个家族的恶毒言论，而卢克蕾齐亚便难以幸免的被编织进了与父兄乱伦的丑闻里。

　　第一次关注到卢克蕾齐亚还是2003年，如同文姜进入我视线的过程，齐藤千惠的漫画描绘了一个令人伤心欲绝的爱情故事，里面嵌套了一段关于卢克蕾齐亚和凯撒的浪漫传说。当然传说只是传说，我兴起兴趣，依迹寻去，中文网站一片空白，只看到英文网站上对于那段历史毫无浪漫可言的考据。后来，到了2006年，偶然在网上看到了一篇关于卢克蕾齐亚的中文介绍，细看之下居然翻译自当年我读到过的那篇英文考据，一时之间有了些感慨，便记在了blog里。现在，已是2009年，生活在春秋时期的文姜，又让我想起了中世纪的卢克蕾齐亚，回头去看三年前的旧文，只能感叹时光的流逝了。再三年后会如何呢？面对早已盖棺定论的文姜与卢克蕾齐亚，想到了我们自己不知前路的未来。

　　关于卢克蕾齐亚•博尔吉亚的详细生平可以在06年的旧文里看到  2006-01-14卢克蕾齐亚·博尔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