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尽头

2008-09-12

神游于小说、历史、虚幻、真实之间（一） - [流水·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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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言情小说

　　这段时间似乎有很多东西在头脑中回旋，想要表达出来，可是千头万绪，一时又不知道从何开始，如果按照事情的因由来说，还是要从最近读的小说讲起。读小说应该算是高雅之事吧，可是我不过是个俗人，读小说大多是为了消遣，所以从识字量足够顺利地看下整篇文章开始一直到现在，读过的小说名著实在是凤毛麟角，高中以后更是以言情小说为主。

　　先插一段历史回顾：言情小说在中国，最早的雏形应该能追溯到民国初年的“鸳鸯蝴蝶派”小说，而我们熟悉的张恨水、张爱玲的作品就应该算是言情小说的鼻祖吧。49年以后，很多鸳鸯蝴蝶派作家都去了台湾，渐渐便形成了台湾式的言情小说，代表人物就是我们都很熟的琼瑶奶奶。这时旧时代的才子佳人变成了富家公子和小家碧玉，琼瑶将鸳鸯蝴蝶派完全脱离社会现实，沉湎爱情，温柔、婉约、细腻做到了极致，形成了一个言情时代，风靡台湾，也席卷了大陆。琼瑶之后，便是席绢、于晴、沈亚、林晓筠一批新的言情作家，这批作家在延续琼瑶风格的基础上，略作贴合时代的改动，富家公子变成青年才俊、小家碧玉变成时尚白领，并无太多新的创造，题材与眼界越来越局限在台湾狭小的都市氛围中。她们的作品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借着盗版读物的春风也曾一度风靡于大陆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读者群。但随着这些读者逐渐长大，台湾言情的创作却在每况愈下，而成长起来的读者也渐渐不满意台湾言情的肤浅和单薄，从模仿台湾言情小说起步，开始了自己的创作。恰巧网络的出现给新一代的言情小说作者们提供了一个成本很低的展示平台，于是众多千奇百怪、优劣难辨的言情小说如雨后春笋般在网络小说的沃土上纷纷露头了。

　　当我开始对言情小说感兴趣的时候正是后琼瑶时代，琼瑶奶奶的爱情故事对于我来说有点过于冗长和迂腐，完全没有读的兴趣。所以包括琼瑶在内，之前的诸位大家我不敢妄加评论，只就我所读过的言情小说来说，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它们大多情节老套、遣词娇柔、浪漫的情节总能在格林童话中找到它变异之前的母本，这么如同嚼蜡的东西为什么还一直没有放下呢？因为还有两个作者让我欲罢不能，席娟和木原音濑。席娟是目前很少还会在自己的作品中认真而执著的讨论男女平权与爱情平等的作者，而且也是濒临灭绝的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一直笔耕不辍的言情遗老，虽然席娟的小说在爱情之下总是点说教的味道，但字里行间对于自由、平等、尊严的向往还是让她区别于其他空洞无味的亲亲我我。木原音濑，提起她总觉得不能像提起席娟时那么毫无顾忌，因为她写的是耽美小说，俗称BL小说。原本是由日本女性同人漫画派生出来的衍生品，经由台湾传至大陆，因为作者与读者也都是女性，所以也被放在了言情的这个大筐里。抛开同性之间的感情到底是否该被认可这样的问题，只就小说本身而言木原笔下的故事要比席娟的布道更能叩问人的心灵。同性在她的笔下不只是为了赚取读者眼泪的悲情噱头，更是引领读者去探寻人性脆弱与坚韧的钥匙，所以木原小说的结尾几乎总是笑中带泪，幸福却又充满了缺憾。可能就是这种残缺的美使得其他耽美和言情小说都相形见绌了。

　　不过，席娟还是廉颇老以吧，往年三四个月就会推出一部小说，今年却到了七月还没有一部新作问世；而木原音濑，虽然听说在东瀛岛屿上新作不断，但是从日文到中文的完全付梓全要看民间翻译家们的兴趣和毅力，所以自从三月以来也是青黄不接了。在这段无以为计的时间便在一些小说网站随便看看，本来没什么期望，但是我却发现了另一片天地，历史言情小说。因为看了太多席娟的现代言情和木原则的耽美，所以开始在晋江小说网上闲逛时我便选择只看以中国古代历史为背景的言情小说。

　　不同于席娟的伦理布道、也不同于木原的真实幻境，历史言情小说展示在我眼前的是一幅奇绝壮丽的画卷，它们多是把正史与野史、传奇与想象、帝王将相与才子佳人、宫廷斗争与旖旎爱情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有言情小说本就具备的浪漫缠绵，也有历史赋予的厚重深邃，虽然仍然不过是网络写手制造、网络读者受用的消遣之物，但却少了几分言情小说的轻飘，多了一点审视人生况味。当然这些小说也不可能都是佳作，鱼龙混杂，好的作品仍然是凤毛麟角。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在读过的不多的几篇小说里就遇到了《大漠谣》、《云中歌》、《兰陵缭乱》，借用《云中歌》序言中的一段话来形容这些小说：“用历史的笔触来描绘爱情，用爱情的至美来点染历史。情如历史，逼真沉重。”阅读这样的小说除了感受缠绵爱情带来的愉悦外，还会时时被历史那必然的前进轨迹与偶然的细枝末节间的错杂纠葛所震撼，唏嘘不已。